摘要:我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交谈,我一直试图让他们平衡自己的两个方面。让幻想在实际中活着,是很多摄影师都在苦苦挣扎的。如果你陷入实践中,火花就会消亡。或者,你有一个摄影师的美妙想法,但没有成型。无论哪种方式,你都有麻烦。

Untitled 

大卫·艾伦·哈维(David Alan Harvey)有许多头衔——《燃烧》杂志的创始人和编辑,他挖掘有潜力的摄影新人并出版他们的作品,世界各地摄影师的积极引导者。当然,他是马格南图片社的成员。在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哈维为《国家地理杂志》拍摄了四十多个专题,覆盖全球各个地区,其中包括墨西哥、肯尼亚、越南、德国等。

镜头文化摄影网站邀请哈维成为2018年街头摄影大赛的评委。凭借几十年作为摄影师的经验,哈维提供了大量关于在全球街头拍摄的感受和知识,以及目光敏锐的工作方式。 下面是镜头文化网站编辑考拉里尔·克拉夫特(Coralie Kraft)与哈维在今年的一次访谈。

 Boy in San Pedro de Atacama, Chile, 1987

LC: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和耐心,以一种深思熟虑的方式来接近现实,只要你能沉浸其中,就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图片故事。你相信这个理念吗?

DAH:噢,我绝对相信。看看莎拉·曼恩(Sally Mann)或布鲁斯·戴维森(Bruce Davidson)他们就是拍摄身边的“后院”。南·戈丁(Nan Goldin)在纽约拍摄了她的朋友。如果你关注你最了解的地方,你会发现很多东西。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通过旅行去拍照。我最终这么做了——这就是我让孩子读完大学,自己环游世界并为《国家地理》拍摄。这就是说,我从未漫无目的流浪,除非有明确想法。我一直想如同哈克贝利·芬恩(Huckleberry Finn)一样去密西西比河。但这仅仅是冒险对我的吸引力。

我喜欢小冒险。我不需要南极的冰天雪地。我喜欢日常生活中的冒险。

Ipanema Beach, Rio de Janeiro

LC:当你最终为《国家地理》旅行时,你是否保留了“专注于日常生活”的心态?

DAH:是的,的确如此。一切都成了我日常生活的“后院”。我特别记得一次旅行:我去了苏门答腊,把我的妻子和孩子留在郊区。我到达苏门答腊岛,我对那里的一个人说:“我来这里拍摄一个图片故事。”我记得他说:“呃,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这是没什么不同,这只是另一个小镇而已。”我听到很多这样的说法。每个地方都是某人的“后院”。那是一个有几棵棕榈树的小渔村,就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兴趣点,但它却是我《国家地理》的主题。

Soap suds party, 1991

LC:这是《国家地理》的典型任务吗?你与杂志的工作关系是如何开始的?

DAH:我通常带着自己的故事来到《国家地理》。

比如,我有一个想法在弗吉尼亚州的切萨皮克湾拍摄,这是切萨皮克湾中部的一个约850人的岛屿。在这个岛上的人们,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一些人类学家说,他们保留着一些伊丽莎白时代的英语——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真实的,但他们在彼此之间交谈时的确有一些短语让你不明就里。

Son of a fisherman in the moonlight

LC:哇,这真是一个故事。你希望在这个系列报道中获得什么?你想让你的观众思考什么?

DAH: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人生活在这个被现代世界包围的小岛上,但仍然活在自己的现实中。海岸线附近有大型城市,但那里的人们有自己的日常习惯和自己的传统。

另外,他们不想被拍照。我在那里度过了美好的夏天,也度过了冬天的一部分时光,花了很长时间才让他们接受我的拍摄。所以,这个项目部分教会了我如何拍摄那些不想被拍照的人。我总是拍摄我自己的家人和我自己的邻居,所以拍摄陌生人是具有挑战性的。

这样的任务接踵而来,在另一次经历中,让我学会了如何拍摄我不认识的人:1967年弗吉尼亚州诺福克与一个黑人家庭共同生活的作品。

我喜欢认识其他人,了解其他文化,并了解他们感兴趣的内容。我喜欢与他们交谈——对话是在这种情况下工作的关键。你知道,我不像马丁·帕尔或布鲁斯·吉尔登那样工作。当我拍摄他们时,总是让他们知道在拍摄。

South Korea, Jeju Island, 2014

LC:你是如何让这些家庭对你开放的?对父母或孩子来说容易吗?你是如何界定在访问/照片和维护家庭隐私之间的底线?

DAH: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直也在想这样的问题。也就是说,整个项目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家庭中的母亲凯莉。她喜欢我,她邀请我进来。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敲门,然后说:“嘿,我想和你住一个月。”我很自然地与凯莉结交了朋友。

我徘徊了一会儿,拍了一些她和孩子们的照片。我有一个暗房,在附近的一个朋友家拼凑起来。我冲洗了一张照片,将它展示给了凯莉和孩子们。接下来,有一天晚了,凯莉对我说:“你为什么不留在沙发上过夜。当我们早上起床的时候,你可以为我们拍更多的照片。”她认可了我,一旦她支持我,我就进入了。家庭中的父亲并不反对,他只是随遇而安。我和他的联系比与凯莉和孩子们的联系少——他在大部分时间里去上班。其实就是这样,我想记录这个家庭,我对此很真诚。我想诚意对他们来说很明显。

这项工作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个关键点,因为那时我意识到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且我喜欢这样做。更重要的是,他们喜欢这样做。他们喜欢被我拍照。就这样,与家人亲近——对我来说也很自然。

这是一个关键点:在我工作的这些年里,一直保持着真实。

Street scene, Chile, 1990

LC:正如所谈到的,你正准备在你的客厅里开一个工作坊。摄影渗透到你生活的各个方面。当你一直沉浸在照片世界中时,你如何保持动力?

DAH:我一直让自己保持一个“贪婪的射手”的姿态。即使我小时候,我总是在拍照。我是家庭报纸的编辑,从12岁开始我每天都会制作视觉日记。我每天都会拍摄一些东西,除非我在飞机上或者我正在研讨会中。除此之外,我总是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感兴趣。

生活总是通过取景器看起来更好些——我的相机有点像逃离现实世界。我不会改变那里的任何东西,但是当我拍照时,这个世界似乎更加有趣和令人兴奋。

Untitled

LC:那是因为你能够从大的主题中另外找到一些小的、有趣的分支?

DAH:没错。例如,即使只是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如果我开始通过取景器进行观察,我可以专注于并能真正看到我周围的事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意识到了一些事情。例如,这个星期天我的孙女举行生日派对。如果我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我没有相机,即使我没有分配任务,我也会有心悸。出于某种原因,我总是强迫自己拍照。

当我去杂货店或牙医时,我总是拿着相机。这真是一种强制。事实上,我总带着相机包、护照和钱包——指派的任务之外,还会有很多的可能。

LC:这就是说:“我会错过什么!我需要有我的相机”?

DAH:不,我认为这比这更糟糕。这是一种感觉,如果我正在拍摄,我可以更好地体验一些东西。我知道如果我拍摄它,我会有更深刻的体验。

这并不是说局限于我想要制作的照片或任何东西——这是关于拍照的行为。 这几乎是一个孩子般的方法。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当我拍摄的时候,我从未想过动机或者其他任何东西——我只是做了。 这就和我现在工作的方式一样。

Work horse on a family’s porch, Cuba, 1998

LC:在之前的一次采访中,你说你生活在一个“幻想”的世界,你是一个“梦想家”,但你也非常注重结果。我可以看到这是一个有实际意义的组合。

DAH: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花这么多时间指导其他摄影师。我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交谈,我一直试图让他们平衡自己的两个方面。让幻想在实际中活着,是很多摄影师都在苦苦挣扎的。如果你陷入实践中,火花就会消亡。或者,你有一个摄影师的美妙想法,但没有成型。无论哪种方式,你都有麻烦。

DAVID ALAN HARVEY

LC:你如何保持幻想和实用之间的平衡?

DAH:你的意思是当我外出或在家时?

LC:嗯,我想在指派任务和创建个人工作方面有区别吗?

DAH:这就是我的全部。我非常幸运,因为我能够从事个人工作以谋生。这并不是说我从来没有“工作”——但我做的很少。当我在职业生涯初期在报纸工作时,我了解了编辑需要和想要什么。意识到你不能只专注于摄影。如果我查看整个刊物并了解每个人的观点,我的观点就会更有价值。

当我指导年轻摄影师时,我的所有任务就是鼓励他们将自己所有工作保持在同一水平。保持平衡,让一切需要出现在你的视野内。

LC:指导年轻人是你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你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你为什么会在这上面投入这么多?

DAH:我的一个老室友有这样一种哲学,你从来不需要让任何人失去对自己工作的信心,以便对自己感觉更好。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竞争过,所以对我来说这是一个简单的理念。我总是觉得只需要做出一些有益的事情,而我从来没有觉得我需要与其他人竞争才能做出好的作品。

这种心态使我能够毫无保留地指导其他摄影师。有摄影师告诉我,“哈维,你放弃了所有的秘密,并让所有人都能完成你的工作!”其实我没有想那么多。

LC:最后,对于正在摄影海平面上刚刚露面的摄影师,你有什么建议吗?如何进行有意义的工作,有合适的建议吗?

DAH:是的。从小型出版物开始。当然,《国家地理》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发布你的作品——但作为一般规则,你不能从这本杂志开始。你需要在别处建立自己的名声。确保你知道杂志的工作方式,并与编辑合作,让他们信任你并且喜欢你。

以我的经验,你先组建一个小型乐队,而不是一个大型摇滚乐团。你不必让人们告诉你要制作什么。你懂得如何保持你的愿景,如何让自己继续前进,无论你是在苏门答腊工作还是在你自己的后院工作。


评论区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