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柯特兹的照片简单得象是在骗人;它们缺乏奢侈性、过渡性和经营性。而令人咋舌的是,他从一开始拍,就是这个样子。

 1-2-3-安德烈·柯特兹《蒙德里安家里》(1926)-作品集-87

说起摄影家的个性,常常会生出许多偏见和误解。

个性首先是热情的象征,没有对生命充满勃勃的希望,是决不会有个性体现的。但如果以为充满热情就是将照片拍得热热闹闹,就是表现轰轰烈烈的时髦题材,那才是对个性最大的误解。热情之所以成为一种个性表现在摄影作品中,如同地底流动的岩浆,表面上看上去平静沉谧,背后才是真正的燃烧。至于将摄影作为匕首和投枪的年代,比如1976年的四·五清明,这是一种特定历史时期的需要,表面的燃烧也只是暂时的。

个性又必须具有强烈倾斜的特征,四平八稳什么也不是。个性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强有力的姿态,固执地对来自外界的挑战做出自己独特的应答。但如果以为倾斜就是用超广角镜、用逼近的变形、用不稳定的地平线以及一切叛逆夸张的手段去塑造形象,那又是对个性在表现形式上的可怜误解。如果能从表面上四平八稳的构图中,或是貌似平淡的光影中看出一个摄影家对这一个世界的执著追求,才是真正货真价实的个性表现。

这里通过著名摄影家安德烈•柯特兹的三幅作品,解读一下个性是如何养成和呈现的——

年轻时的柯特兹在巴黎的蒙马特尔安顿下来后,马上就通过居住的小旅馆楼上的窗子,拍下了他的第一张巴黎照片。这就是《巴黎》(1925),一幅独具风韵的巴黎建筑的局部景观。摄影家是这样回忆拍摄这幅照片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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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母亲对我说:“你如果想去巴黎,去吧。”这是我人生中的一个伟大瞬间。那是1925年。深夜抵达巴黎后,我和另外两个匈牙利年轻人在旅馆合租一室。我们很疲然而次日早晨从窗口望去,看到了我在异国第一个拍摄题材。在巴黎我一个人也不认识,但是不久我有了一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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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后,他经常从自己住处的窗口居高临下地拍摄街头景色,并成为他的一大特色。比如拍摄于1927年的《午休,巴黎》,就是一幅构图奇特的街景。画面中的树干和墙面分别向两个方向倾斜,使画面形成了巨大的、不稳定的张力,然而午休者却睡得如此安稳,和这个城市构成了幽默的反差。就在这样一种静态的构成中,也有动态的细节,比如远处进入画面的行人,就以巧妙的笔触,拨动了画面敏感的神经。俯拍有什么好处呢?摄影家在他以后的一幅照片中回答了这样一个似乎并不很难的问题。他在《埃菲尔铁塔,巴黎》(1929)下面写道:“我喜欢从高处俯拍。如果处在同样高度,你会流失掉许多景物。”画面中铁塔的局部底座以及投下的奇妙的阴影,连同地面上倾斜的块面构成,使巴黎变成了一个活泼的元素,让人们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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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一开始的回眸一瞥,到后来的有意关注,这就是在不断思考和成长的过程中,个性化的视觉魔力逐渐养成的结果。所以我才说:真正的个性是对这个极度喧闹、无限纷繁的世界进行冷静的矫正,而不是以自身的倾斜来吸引人们的注意。举个也许是不太确切的比喻——它不是像比萨斜塔那样,有让世人一望可知的倾斜,而是如同万里长城,只有从空中才能真正发现它对这个星球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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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可以找到一些评论家关于他的评论作为验证:“柯特兹的照片简单得象是在骗人;它们缺乏奢侈性、过渡性和经营性。而令人咋舌的是,他从一开始拍,就是这个样子。历经六十年的工作,柯特兹用毫不修饰、自我观察的方式以照相机发问、记录、以及维持他和这个世界,他和艺术的关系。他一直保持着自己看东西的真实性,其结果是他的艺术和生活不可避免地一同掉进摄影中。”说得很有意思——艺术和生活一同掉进摄影中,所有的距离感都消失了,只有这样,照相机仿佛不存在了,工具本身不再是一种障碍,柯特兹才得以返朴归真,修炼成真正大师的品质。如今的摄影界,有几个人能达到这样的境地呢?甚至有人将他和著名的抓拍大师卡蒂尔—布列松相比较,认为卡蒂尔—布列松是以无懈可击的技巧构成自己的艺术风格,而柯特兹则是将所有的技巧痕迹尽量化在他的感受的对象中,形成一种更为内向的、藏而不露的人格特征——这就是真正的个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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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4-安德烈·柯特兹《垂落的郁金香,纽约》(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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