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哈里斯的足迹遍及世界各地的70多个国家和地区,他在用自己的镜头说出了许多秘密,都带有传奇色彩。尽管当他坐在我的对面的时候,很少说话。但是我知道,他的每一幅照片后面都有一个丰富多彩的故事。

哈里斯

10年前,上海师范大学摄影专业曾经邀请美国摄影家马克·爱德华·哈里斯(Mark Edward Harris)作为客座教授,为摄影专业授课。十年后,IG映界影像艺术馆&美国露西基金会又联合举办了中国首届露西摄影大师工作坊,邀请了哈里斯为上海的摄影人提供了一场视觉的盛宴。回想和哈里斯的交往,也极富趣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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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结识哈里斯,是在洛杉矶。当时的自由职业摄影家、也是《花花公子》合作者之一,哈里斯第一次带我参观的,就是洛杉矶的花花公子总部——到了洛杉矶的第二天,早早完成了在洛杉矶电视台华人节目的采访后,来到了《花花公子》西部工作室——一幢并不显眼的建筑,墙上Playboy的标志有点孤独。进入门厅,被告知不能拍摄。但是面对墙上巨幅的花花公子美女照,真的忍不住想举起相机。这时候哈里斯很快办妥了手续,带我们进入内室游览。他向我们介绍了几位当红的大牌摄影师,回来后一查,其中的一位摄影师竟是大名鼎鼎的阿尼·弗雷塔格(Arny Freytag),为花花公子拍摄美女无数。尤其凑巧的是,早些年我写的一本广告摄影的书中,还选了一幅他的照片作为拍摄现场使用测光表的实例,真可是有缘分的很(上图)。热情的哈里斯还带我们来到拍摄的影棚前,尽管无法进入拍摄现场,他还是从里面叫出了一位美女,愉快地和我们留影。当女郎一闪入内之后,哈里斯才告诉我们,这就是花花公子的掌门人海夫纳的当时女友,令人大呼意外。回来后到网上一查,那时海夫纳刚刚举办过80岁生日的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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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生活和工作于美国洛杉矶,在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获得画报和纪实历史硕士学位之后,哈里斯开始了职业摄影生涯。他的摄影作品广泛出现在世界重要的出版物上,包括《生活》、《花花公子》、《时尚》、《Elle》、《哈泼斯市场》、《时代》、《美国摄影》以及许多重要杂志。他曾为代理商盖普拍摄时装作品,为可口可乐拍摄肖像等。他曾经获得许多奖项,除了IPA国际摄影奖以外,他还荣获过CLIO大奖、Aurora金奖等等。1998年春季,Abbeville出版社发行了他的第一本书《20世纪的面孔:摄影大师和他们的作品》(Faces of theTwentieth Century: Master Photographers and Their Work)。19993月,这本书荣获了纽约书展的“年度摄影书”大奖以及“最佳展览”大奖。

哈里斯—北美-墨西哥,2006_缩小大小

他曾送我三本代表作,签名版,其中一本题为《旅行癖》。哈里斯以“旅行癖”自称,足迹遍布世界各地70多个国家和地区,按其分类,大致有这样一些区域——北美: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古巴、牙买加等;南美:阿根廷、智利、巴西、秘鲁等;非洲:埃及、肯尼亚、南非等;中东:以色列、黎巴嫩、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曼、伊朗、科威特、卡塔尔等;亚洲:菲律宾、韩国、朝鲜、中国、日本、越南、印度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欧洲:俄罗斯、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德国、奥地利、瑞典、法国、英国、西班牙等三十多个国家。

哈里斯—马歇尔岛,1997_缩小大小

英文wanderlust(“旅行癖”或者“流浪癖”)的定义是这样的:非常强烈的和不可抗拒的旅行冲动。英文的这一词汇源于德文的“漫步”和“渴望”的组合。

哈里斯说:在我还是孩童时代,家庭的旅途就从洛杉矶开始,一直向美国西部的自然原野延伸。墨西哥和夏威夷也给了我诸多的异国情调。我的父亲用他的柯尼卡35mm相机记录了我们的旅途,还包括8mm的电影机记录动态的影像。我至今还很喜欢浏览家庭照相簿和家庭小电影。

哈里斯—欧洲-法国,1996_缩小大小

大学读书的间隙带着欧洲护照和青年旅馆的房卡成为欧洲旅行的背包族,从此以后旅途的生活就没有改变。因此,我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旅行癖“。大学里的摄影课给了我漫无目的旅行的一个寄托。我很快迷上了照相机在旅途中所抓拍的一切。从旅途中回到家,我就一头钻进了暗房,从晚上七点一直到凌晨两点,全然不知时光的流逝。

哈里斯—北美-古巴,1994_缩小大小

他说:作为拍摄的主题,我更为欣赏斯泰肯经典的《人类大家庭》影展的作品,以及尤金·史密斯和萨巴斯蒂奥·萨尔加多的人道主义摄影,而不太喜欢直面现场的暴力和灾难的日常新闻摄影方式。摄影家艾略特·厄韦特曾经说:“生活并不仅仅是灾难和歇斯底里,同时也有这两者之间的一切可能。”对于我来说,“两者之间”也就意味着摄影灵感的无尽资源,同时也意味着我所信仰的人性的唯一性和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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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本是拍摄于日本的画册,题为《温泉》,介绍了日本独特的沐浴方式。由于他的妻子是日本人,所以他也有了得天独厚的拍摄机会。同时,他在整本画册中对黑白画面的控制非常到位,细腻地展现了这一独特的民俗风貌。

画册介绍说,尽管日本的地热资源如温泉等受到火山爆发、海啸、以及地震的破坏(日本的活火山占世界上10%),日本仍然有127百万居民在生活中享受着地热资源带来的生活方式。大约有100百万人每一年在日本式旅店或旅馆享受地热温泉,从而躲避都市的精神压力。大约有2万个地热温泉冒出地面,不仅让孩子也让灵魂享受着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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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沐浴在日本并非就是为清洁。不管是公共的还是私人的浴室,肥皂是不能带进去的。在沐浴之前使用肥皂的清洁工作必须已经完成,同时要用清水轻洗所有洗涤用品的残余。

如果身体有疾病,必须在特殊的矿物质水中加以处理。日本岛屿上的阿伊努人都是通过热的温泉达到康复目的的。日本本州还流行着这样的歌词:“热温泉的沐浴可以疗救一切,除了爱情。”现代科学也不断证明温泉对人类的益处。比如,水的放射性功能可以疗救痛风、糖尿病、慢性消化疾病、胆结石,当然有助于恢复疲劳。温泉中的含硫量对于金属类中毒有很好的疗救作用,同时还能清洗损坏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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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哈里斯发现,在日本人家里甚至最小的公寓后面,总是能找到一个浴盆让人遐想。在上面放上一个长凳之后,就可以在里面沐浴了。在沐浴之后,后一个家庭成员又可以接着沐浴,利用顶部的一个塑料装置重新加热水。只有到所有的家庭成员包括客人都沐浴完了,水才倒掉。

哈里斯第一次日本温泉的沐浴是在九州的别府,这是一个几乎裹在水汽中的小镇,时间是在90年代。10年以后,他带给了我们这样一本题为《温泉》的画册,他喃喃自语地说:“10年之后我依旧可以找到这样的魔幻般的水,源源不断地流在视觉的空间,也流在快乐的心底。”他的照片也如同黑白的流水,滋润了无数人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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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本画册就是《深入朝鲜》。

进入朝鲜的历程是艰辛的。哈里斯说,当踏上平壤机场的沥青碎石路面,意识到距离朝鲜的首都还不到十一英里时,他才意识到十年的努力即将成为现实,终于可以进入这个隐秘的国家了。

哈里斯曾经非常走运地进入许多世界上令人震惊的地区:比如通过车站的行李房进入了东柏林,在水下观察日本的舰队,在戈兰高地加入了考古队的挖掘,包括对越南、古巴、西伯利亚、亚马逊河以及黎巴嫩贝卡山谷的深入考察。然而要想进入朝鲜,这个曾经对外封锁了五十多年的国家,则是一次非常特殊的挑战,尤其是作为一个美国人来说更是不易。因为美国作为朝鲜的假想敌,他们之间的积怨非常深。比如在核武器的问题上,2002年,布什总统就曾将朝鲜划入“邪恶轴心”的成员之一。因此要想进入朝鲜采访,作为美国人的哈里斯一直在做着锲而不舍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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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年中,曾经有过几次机会,朝鲜曾经有限地允许美国人进入朝鲜边境做短暂的采访。因此,在1997年和2003年,哈里斯曾两次达到国境上的非武装区域,拍摄在关卡附近朝鲜和韩国间的人员来往。哈里斯最终得到进入朝鲜的机会,时间是在2005年,并且呆到了2006年才回返——行程是从北京飞往平壤。作为一个局外人,哈里斯被朝鲜当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但是一直在寻找着更好的拍摄机会。然而在陪同者的监护下,什么可以拍摄,什么不可以拍摄,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同时语言上的难以沟通,也是非常大的障碍之一。在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场合,哈里斯最终找到了一句让他宽心的话:“我们并不恨美国人民,我们指的是美国政府。”这样,哈里斯逐渐就有了机会深入到朝鲜的内部,甚至接近一些军事设施。哈里斯在采访结束后感慨地说,朝鲜和韩国南北的隔阂以及各个方面的差异,是令人惊讶的。他的照片,也正是想展示这些差异并且带给我们一个真实的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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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的文化学者布鲁斯·库明斯在画册的前言中对哈里斯的拍摄做了非常高的评价,认为哈里斯的拍摄具有鲜明的特征。哈里斯的照片不仅展现了朝鲜许多少为人知的自然景观,包括足以和富士山或者约塞米提山谷媲美的景点,更重要的是他客观地展现了朝鲜的生活状态,以及无数饱经沧桑的脸——尽管这些脸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世界羡慕。而且,哈里斯带给人们的,并非是在旅游景点司空见惯的景观,而是人们并没有注意的生活场景,却又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思考空间。他特别擅长于结合背景上的的标语口号或宣传画,在地域特征和文化背景融合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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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哈里斯的照片让我们足以超越日常的生活姿态,但又能看到日常生活中最为真实的一面,揭示出更为本质的东西。尽管这个国家在过去的五十多年中历尽沧桑,尽管目前还处于相对贫穷落后的境遇,然而军事核武装的力量还是无处不在,以便对付可能的内忧外患。的确,人们很难想象朝鲜的未来,或者说是否他们会经历一场类似中国的巨变。但是哈里斯的照片将会成为一种永恒的记忆,留下一个也许是在错误的时代以及辛酸的民族走向复兴的证明。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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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正如前面所说,哈里斯的足迹遍及世界各地的70多个国家和地区,他在用自己的镜头说出了许多秘密,都带有传奇色彩。尽管当他坐在我的对面的时候,很少说话。但是我知道,他的每一幅照片后面都有一个丰富多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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