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灾难摄影:和一般的拍摄试图纪实这场灾难不同的是,阿克曼选择的是面向未来:在三年时间里,他选择了拍摄斯拉夫蒂奇(Slavutych),一座距离切尔诺贝利核电站50公里、为当年的灾难撤离而建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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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家尼尔斯•阿克曼(Niels Ackermann)是一位瑞士新闻摄影记者,从2015年以来一直生活在基辅。曾获得瑞士摄影家年度奖多个奖项,这组作品的出版物题为《白色天使:长大成人的切尔诺贝利的孩子》,展览在世界各地巡回展出,包括20169月的平遥。他介绍说:2016年,全世界都在纪念切尔诺贝利灾难30周年。一个当地的年轻人指着他最好的朋友的坟墓告诉我说:“在这里,更多的人死于毒品和酒精,而非核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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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和一般的拍摄试图纪实这场灾难不同的是,我选择的是面向未来:在三年时间里,我选择了拍摄斯拉夫蒂奇Slavutych),一座距离切尔诺贝利核电站50公里、为当年的灾难撤离而建的城市。作为乌克兰最为年轻的城市,这是一座从灾难的灰烬中崛起的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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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乌克兰的国土上并没有“斯拉夫蒂奇”这个名字。在这片被茂密的松树林和桦树林包围的地方,只有一个叫“涅拉法”的火车站。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出事后,苏联政府需要迅速安排核电站工作人员的住宿问题,也希望诏告世界,切尔诺贝利的生命会在另一个地方获得新生。苏联政府当年为建造这座城市,几乎发动了所有加盟共和国的力量,堪称样板城。1991年,苏联解体,斯拉夫蒂奇成了这个曾经的超级大国最后的遗作,而这座城市也逐渐陷入经济恶化的困境。如今城市的经济支撑也就是大理石的石雕工业,也将于2017年停止。这以后,靠什么维持这座城市的生存,还没有明确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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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的镜头对准了一个叫尤利娅的年轻女孩,关注这些年来的成熟和生活的变化过程。当然,所有的变化也是在整个社会环境的变化过程中完成的。尤其是这些年轻人如何面对他们的父辈所犯下的错误,并试图建立一种宁静和繁荣的未来所面对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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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对摄影师的一段访谈:

问:你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去了乌克兰?第一个拍摄主题计划是什么?

答:我是在2009年第一次去了乌克兰。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我们在每年夏天都会在欧洲旅行。那一年,我们决定比以往走得更远一些。最初的目标是俄罗斯,但是面对签证问题和昂贵的旅馆,最终还是选择了乌克兰。其实我们对那里了解的并不多,切尔诺贝利,漂亮女孩,贪污腐败,还有就是橙色革命。很快我们就发现这是一个迷人的国度,那里的人宽宏大度,心胸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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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是怎么对斯拉夫蒂奇这座城市发生兴趣的?

答:其实30年来我对切尔诺贝利并没有太多的兴趣,看到了太多的重复的画面。但是却对这座新兴的城市有一种好奇心,尤其是灾难过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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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那些色调明快的画面呈现出人类心底的光芒,远远超出灾难的氛围。你是如何聚焦于一个个体并且讲述如此私密的故事?

答:正如我所说的,我到斯拉夫蒂奇并非去讲述切尔诺贝利。我一到那座城市,就意识到会有和年轻人相关的故事,因为这是一座在乌克兰的年轻的城市。

我还有另一重有利的条件,那就是我不需要一定有什么结论。也就是说,这一计划完全是个人的行为,出于一种好奇心,所以没有任何压力,可以根据我自己的节奏来安排。所以,我无需期待故事的发展有什么预期性。

记住,如果你是受指派去拍摄,恐怕就没有那么自由。尤其是你在异国他乡,你必须在一定的时间限制中完成你的任务。这也意味着很可能你的拍摄要么重复别人,要么会很平庸。比如,我如果去找一个和切尔诺贝利核辐射的癌症患者,也许这很方便,但是最终的故事情节就会很狭窄。

也许不到最后一刻,你难以想象我的故事陈述的结局:没有暴力,没有和死亡相关,没有性。相反,这是一个和生活以及爱情相关的故事,是一个年轻人成熟的过程。所以我想会有更多的人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或者说,观众更可能容易接受这样一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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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一开始在斯拉夫蒂奇拍摄时,给你的视觉印象如何?

答:我的理想是通过时间之旅,从而去感受60年代的俄罗斯。但是当你在斯拉夫蒂奇下了公共汽车,你会发现你进入了一个更为当代的世界。城市本身就像是苏维埃的游乐园:洁净,很少广告和汽车。这是一个非常绿色的城市,中心区有很大的公园。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宜居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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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是如何认识尤利娅的?你是如何决定完成这样一个和她相关的故事情节的?整个拍摄主题完成后,她又是如何反应的?

答:认识尤利娅很幸运,也是这个主题的转折点。当时我在晚上的中心公园闲逛,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和一个男孩在接吻。她扑向那个男孩,很投入也很有趣。这就是尤利娅。当时我想拍摄她,但是光线太弱了,无法聚焦。我们开始聊天,很幸运,她的英语比我有限的俄语好得多。她当时没有工作,所以很乐意带我了解这座城市。

最初,她只是一个向导,而非故事的主角。但是当她介绍我认识了她所有的朋友之后,我开始意识到她的生活状态真的很有趣。

接下来,我们直接的关系变得非常亲密,也使我对她有更多深入的了解。包括她和她的朋友,都慷慨地向我敞开了大门。整个拍摄过程中,我总是不断将拍摄的画面展现给他们,取得他们的理解和信任。他们也从未干涉我的拍摄,包括对照片的取舍。甚至,他们也被深深卷入其中。

到最后,所有人都肯定了我的拍摄。想想也真不容易,比如在媒体上要发表你和前任丈夫或妻子接吻的照片,你会怎么看的?他们对我的信任,也使我有了更大的责任感,以更为真真诚的态度和方式完成这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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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动力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完成这一主题?这样一个长时期的拍摄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你以为现在这一主题已经结束了吗?

答:当我开始在斯拉夫蒂奇拍摄时,我就知道至少得两年,否则不行。我希望通过时间更为深入地融入当地的环境。从一开始我也考虑可能会出一本书。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能将我的体验完整地传递给读者。

最后,在拍摄结束前,我看到了尤利娅的生活发生了转折,她遇见了热尼亚,她后来的丈夫,他们一起生活,结婚,她也在切尔诺贝利找到了工作。然而最后,他们却离婚了,这是自身的进程。好在我的拍摄没有截止期,在2015年尤利娅离婚后,我继续期待新的可能。她还在继续寻找意中人,我也一直保留着刚刚见到她那时候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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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就看这座城市在下一年会发生什么。因为很多项目行将结束,大量的工人会失业,经济面临崩溃。我还会再回去观察这座城市的未来。我希望他们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尽管我也看不到他们的未来。好在不用为尤利娅担心,她的好奇心和对新文化的开放接受能力,足以让她在未来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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