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南方朔在评说林语堂时,有一段非常到位的说法:

他所处的时代,大多人不是赶搭这个政治巴士,就是抢上那个权力轮渡,只有他自动靠边站,宁愿当个“热心人冷眼看人生”的哲学家。就是这份耐得住寂寞的胆识,不想在浪尖上逐高低的本色,就已极为稀罕……

人必须懂得在生活的琐碎中治理自己,而品格的高下也就隐藏其中。这就是格调的琐碎。

而能以格调自期的人,当然不喜欢和别人讲一样的话,也不会附和那些每个时代的八股。他喜欢和普通人厮混,宁愿逛街,在人与人之间寻找趣味,做真正的自己。他也评论时事,但不是用自己代表了真理的那种态度。一大群以天下为己任的人,最后一定弄坏了天下,他可没想加入那样的行列。他只想做个真正的自由人。

但是,这很难。



     比如去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展映了陈英雄的作品《挪威的森林》。我很少看电影,但是却对采访陈英雄的一段对话很感兴趣。

提出的问题是:之前拍越南的作品,别人说阴暗面太多,对于自己的故乡,会不会有压力?

陈英雄断然回答:我一点也没有压力,我想这些人是愚蠢的。愚蠢是我唯一能想到形容他们的词。……有人说艺术是用来教育民众的工具,但我认为艺术必须是独立的,因为它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它是人们内心的情感。一个艺术家不是谁的附属,不是老师,不是神父,艺术家的职责并不起到教育作用。

陈英雄的这段话,至少让人听出了一层意思:这就是他在电影界,也一样感到如同摄影界同样能够体会到的郁闷(电影和摄影相去不远)。特别是他所用的这个词:愚蠢?我想了半天,也的确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当今中国摄影的某些人某些现象。因为的确愚蠢到了连我使用愚蠢这个词汇形容他们,也有点可惜了。因为他们不仅是将摄影艺术用来教育民众(如果单单是教育,那倒算了),更是以摄影艺术为幌子愚弄民众,以为他们所倡导的才是真正的摄影艺术,他们的报纸杂志才是代表了摄影艺术的价值所在。所以才不顾一切批评的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愚蠢手段,封杀所有良药苦口婆心的劝告,希望所有的摄影家都成为他们俯首贴耳的附属,这可能吗?他们不承认艺术是独立的,而是以为是可以由他们自由控制的;他们希望艺术家都是他们某某协会的老师,教育出一帮比他们更愚蠢的人;甚至他们还会以神父自居,将某某协会变成一座愚蠢的教堂,以为挂上了“首都文明单位标兵”、“巾帼文明岗”、“五四红旗团组织”的金字招牌以及有了几等功的勋章,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挟君子以令不从而号令天下了……



   真的希望我们的时代多一些能以格调自期的人,多一些不喜欢和别人讲一样话的人,多一些不会附和那些每个时代八股的人,多一些只想做个真正的自由人;少一点打着艺术的旗号愚弄大众的人,少一点穿着神父马甲招摇撞骗的人。这样,中国摄影才会有一个更健康发展的环境,是吗?

这篇博文将在6月号的《摄影之友》上刊登,但是编辑说,文章的最后一点敏感,做了删节。我理解。这里刊出完整的文字,留个纪念而已。(文中插图为学生作业,仅为装饰,与本文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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