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摄影一旦对场景、主题或时代发出挑战,就可能产生某种陌生感。摄影的视觉力量是靠简单的曝光过程完成的,但是却可能将真实世界变成一种现代的或后现代的观念空间。艺术家和理论家在上个世纪曾经花费了很大的精力解构摄影的信仰体系,然而许多具有颠覆意义的过程还是通过传统的图像制作方式完成的。尤其是当
Photoshop对新世纪的艺术家来说已经成为圣殿的今天,依旧有一些艺术家在孜孜不倦地探索古典地图上没有走完的地标。罗格·拜伦(Roger Ballen)也许就是这样一位艺术家。在主流世界生活和工作了许多年之后,他终于跳出这个圈子,有条不紊地对传统胶片和黑白摄影进行不懈地探索。尤其是最近几年,他的艺术语言有了质的飞跃,变得更为纯净和具有独创性。他的作品的特点是:一下子抓住人的视觉,接下来让人感到神秘莫测,最终留下了难以理解的谜团。

拜伦的戏剧化场面诞生了一个令人心神不宁的幻想世界,浓缩了数十年来他对摄影探索的思考过程。拜伦长大于纽约,加入过摄影社团,年轻时就获得过现代摄影奖。他的母亲曾经为马格南图片社工作,并且经营过摄影画廊,让他有机会见到了6070年代一些最具影响的摄影家。他在13岁时就买了第一台相机,后来在加州伯克莱大学就读本科时拍摄了一系列和政治剧变相关的作品。他后来到南非的约翰内斯堡从事矿业的职业,一直到80年代初。1979年他出版了第一本摄影书《少年时期》,这是一部半自传体的旅行摄影著作。

后来他的南非白色人种的乡村肖像在艺术世界引起了震动,而照片本身则以看似平淡无奇的描述深入到了偏远世界人类的心灵。再后来他的肖像作品越来越具有更多环境色彩,并且逐渐变得更为古怪,尤其是渐渐疏远了南非的环境,回到了他所生活的故土。拜伦的作品越发变得复杂化,视觉样式也变得与众不同。尤其是在这组《木板房》系列中,拜伦的冒险之旅似乎走得更远,强烈的陌生感贯穿了整个图像世界。

在《木板房》系列中,拜伦放弃了以往肖像摄影的任何元素。镜头中的人类主题,看上去只剩下了孤立的脚、手、或者是难以解释的肢体的合并,连同阴影,一起构成了一个对自身无法解释的谜。他的作品让人从丹尼·阿巴斯的情感窥视联想到乔—比特·威金的碎片舞台。然而意味深长的是,和威金的差异在于,拜伦所描绘的人类生存的片段,是很明确地和他们的生活密切相关的。他们是一种完整的生活形态,带有喜庆和幽默的成分,而非暗示黑暗的潜流。

墙上的素描绘画在拜伦的作品中已经出现了好多年了。到了《木板房》系列,它们最终来到了舞台的中心。那些以往仅仅出现在墙上的随意而狂乱的线条,如今终于和人形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现场。在黑白画面中,这些符号以木炭画的形式直接成为画面的中心,也许受到约翰内斯堡南非录像艺术家威廉·肯特里奇的影响——这位艺术家曾经用富于表现性的炭笔草图加上重叠剪影的戏剧效果展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欧洲政治分裂和对个人理想无尽的寻求。这样一些具有性格特征的线条可能正是摄影家拜伦在南非生活的体验之一。肯特里奇沉重而具有活力的线条诉说的是政治观念和无名的乡愁,而拜伦的线条则远远超越了任何民族和历史,因此在理解的程度上更为不易。

《木板房》所呈现的是一种内在的张力。对立的视觉成分和冲突的观念始终小心翼翼地构成脆弱的张力结构。拜伦在这组作品中所呈现出和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强调二维空间中的情感世界。平面的交错空间让人不知所措,边缘部分也成为一处走廊,前景和背景莫名其妙地混杂在一起。摄影家有能力将这样一种错综复杂的元素平衡在这样一个非现实的空间里,从而在让视觉复杂化的同时,进入心灵的迷惑。这样一种非线性的难以定量的体验,让所有可能的线索都变成了虚无,包括谁,为什么,什么时候。一切解释可能都是徒劳的。拜伦成功地诱惑观众进入一个探询的空间,让人们的想象力尽可能超越逻辑的限制。

至于《木板房》的标题,完全是一个虚拟的空间,说出了一种人生无常和短暂的栖居观念。这是一个隐喻的空间,是拜伦带给我们的一个人类的状态,可能希冀抵达人类的内心世界。尽管拜伦在画面中殚精竭虑地控制所有的视觉元素,但是还是希望展开一个可以自由组合的空间领域,因此这些细节才可能有这么多古怪的表现力。于是不管《木板房》是一个真实的还是虚拟的空间,一切也就不再重要。这其实就是拜伦潜意识的空间,是他自身的宇宙万物的栖居地。

这些作品在2009年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展出。

更多画面可以参看:www.rogerball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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